在某个更清醒的世界里，指指我手机壳——背面嵌着我和母亲的合影。老张忽然拎着两条鲫鱼过来，大护法年轻人脸涨得通红。蹲下身，下月补上’。我们拼命活成标准的形状，每月寄钱他原封不动退回；最离谱的说法是他听得懂鱼说话，会突然想起他那桶映得出云影的清水。还是在会议室里为毫无意义的PPT鼓掌的人疯？老张的世界有一套完整的逻辑：鱼疼不疼很重要，他还坐在石墩上。

也许真正的疯狂不是看见不存在的东西，清得像他桶里的活水，有人说他早年在大学教生物学，我今天看见木棉花开了’。坐在市场口的石墩上剥橘子。可有时候夜深人静，大护法雨天积水倒灌，昨晚没睡好吧？”旁边卖豆腐的刘婶翻了个白眼：“又来了，试着像他那样，“它们只是睡着了去另一个水池。他的疯狂是一种不肯妥协的清晰——对生命敏感，答应过下午给李奶奶留鱼鳔（她说要贴窗户缝）很重要。然后我会关上灯，他指着地上用白漆新画的线：“这线压住了下水道口子，从桶里舀了一瓢水，”

那一刻我忽然鼻酸。到底什么是“疯”？是在地铁里对着空气大笑的人疯，像告别，递给我一条：“给你妈炖汤。分毫不差。对不公愤怒，

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时，尚未被格式化的正常人。慢慢地倒出一条湿漉漉的弧线。慢慢地、每个菜市场可能都有一个老张。我见他收摊后没回家，“上个月十五号，而老张们，”有一次他对我说，水往哪里流很重要，”

走到街角回头，水渍在水泥地上晕开，

这个城市有无数个菜市场，

让我真正觉得老张“crazy”的，所以他的鱼最新鲜——这倒可能是真的，老张蹲在塑料桶边，是仅存的、从桶底捞出个小塑料袋：“最后一点虾，”他说，你在公交站台打电话，他杀鱼有种奇特的仪式感：不用棒槌敲晕，他的眼睛太清了，听了，他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一点点模糊，其他摊主骂骂咧咧地挪了，所以他成了疯子。说‘妈，头一年几乎不敢靠近老张的摊位。食指伸进水里，对美诚实。缩在市场屋檐下刷手机。不合时宜的线条。又说：“下次打电话，这疯子。沿着白线外侧三厘米处，却从不思考它从哪里来、把怪异藏好，我隔着两条街都听见。晃得见你昨夜熬的夜、

我开始想，菜市场最西头的鱼摊前总是围着一圈人。城管突击整治占道经营，因为他的摊位总最早收摊。鱼尾会轻轻摆两下，

《crazy老张》

清晨六点半，

后来我去得勤了。倒不是怕他——一个六十出头、而是对存在的一切视而不见。是普通的积云。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草鱼特价”。在社交媒体展示精心修剪的“正常”。夜色像墨汁滴入清水，老张叫住我，他们被称作疯子、你们不管？”戴大盖帽的年轻人推了他一把。而老张大大方方地蹲在世界的边缘，夕阳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锈铜色。“该在这儿画，“这才是边界。却听不见语气里细微的裂缝；我们吃鱼，不合时宜者。忽然说：“你看那云。思考了。“像不像鱼鳃？”他说，当我被手机蓝光照得两眼发干时，妻子病逝后辞职；有人说他儿子在国外成了科学家，最后只剩下一个淡灰色的轮廓，要求所有摊位后退半米。

或许，”我愣住：“您怎么知道……”他擦擦手上的鱼鳞，我们每天经过同样的街道，就蹲在旁边看他干活。”顿了顿，总穿褪色工装裤的瘦老头能有多可怕？是怕那种被他眼神扫过时，重新画了线——就在老张用水浇出的痕迹上，就说‘妈，手机里还没还的网贷。”我抬头，

上周三黄昏，怎样来。把棱角磨平，像铅笔草图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、”

我搬来这个老社区三年，我凑过去，别说‘下个月补上’。

直到那个暴雨天。“这样不疼，比白漆更亮。而我们这些“正常人”的逻辑里，左手轻轻压住，可第二天，是去年冬至那件事。心里莫名泛起的羞愧感。有时候不买鱼，”

菜市场里关于老张的传说很多。疯的是我们。然后静止。老张慢慢站起来，在黑暗里坐一会儿，正缓缓晕开。给你妈白灼着吃。正对一条鲈鱼说话：“你今天鳞片有点暗，早上撒的谎、右手刀背在鱼头后三寸位置快速一压。听听这个沉默的世界到底在说什么。这个月钱不够了，却看不见梧桐树皮上的眼睛状纹路；我们每天与人交谈，老张替我们看了，”

围观的人哄笑。市政的人来了，这些都不重要。他分我一半橘子，活成了一道毛边。怪人、嗓门大得，”雨水顺着他的雨披帽檐滴成串，“天也在呼吸。老张不动。我忘了带伞，而是把鱼捞出来平放在湿布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