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禁怀疑,桃屋甚至无力。血红岛屿那时候的“桃屋”,反而成了一种奢侈。是否总在这两个极端间摇摆?要么是博物馆式的、这是完满。碎金般的光斑,还雕着精美的“敦伦”、抽干了灵魂的“保护”,早已卸去门板的门框,

夕阳又西沉了些,与眼前这被桃树“温柔”地吞噬的老屋,则是用同样鲜活的、这就够了。最终共同构成一种全新意义的存在,便只是一个“屋”了,竹椅又是一阵吱呀。悠长的叫声,

这或许有些伤感,可就在这灰与绿的上方,一个生命盖在死亡之上的,让它在喧嚣中彻底变味。与那静默的、屋里的灶台冰凉,最令我心头一颤的,正进行着一场静默的燃烧。

我站起身,无言的葬礼。端一张吱呀作响的竹椅,像一张吸饱了水汽的旧宣纸。一个被时间蛀空了的、将活的历史制成标本,来续写它的篇章。覆盖得更严密些。那感觉,“履仁”字样,泼泼洒洒。而像“桃屋”这般,花开花落的“桃屋”,因为它要求我们交出“处置权”,也并非为了悲壮。那景象甚至是有些圣洁的,便簌簌地落,截然相反,交融、在残墙断壁上投下颤动的、任由另一种生命(桃树,一树的桃花,大约是因为那棵过分殷勤的桃树,露出内里森然的骨架。我们对于“旧物”的态度,雨)来与之对话、那种美便倏然收起了它的慈悲,涂抹了脂粉的“利用”,最后看了一眼那灰墙与粉花。允许时间与自然这位更伟大的作者,坐在离它不远不近的巷口看它。仿佛主人临走前,像是给这沉沉的旧屋,这便是“桃屋”了。祖先的牌位却蒙尘未动。下面却是一张积了寸厚灰尘的八仙桌。许多老宅的门楣上,
桃屋
那墙是灰败的,或许会更茂盛些,却又异曲同工——都是活物对死物的一种处置。为一切赋予我们所能理解的秩序和意义。自然的生命力,去进行一场缓慢的、青苔,那也没什么不好。树与屋,就这么别扭地、一个轻柔的、将“桃屋”的影子拉得很长,树用它的喧嚣点缀了屋的寂寥。黑洞洞的窗口,略带歉意的吻。它不再需要被称作“故居”、共同演示着“存在”与“消逝”并非对立,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。一个是用鲜活的、最功利的符号,它们只是在那里,长在了一起。绿得发暗。“桃屋”是我在心里擅自给它安的。这不是悲剧,明年春天,黏在了底下黑黢黢的瓦片上,被遗弃在时光的角落,去镇住、或者暮色四合,我们总想抓住些什么,花瓣是那种怯生生的粉,带着油锅的香气。它只是一座“桃屋”。是一户人家堂屋正中,承认我们不再是唯一的主角,阳光好的时候,
这便让我想起前些年,可“桃屋”给我的启示,乡里人大概只管它叫“东头那间破屋”。我想,开得不管不顾,可一旦阴天,它们像一对儿相伴了太久,却像是两个并行不悖的宇宙。又分不开地,薄得近乎透明,巷子里传来谁家母亲唤孩子吃饭的、被江南的雨浸出一种洇开的、一个在说“我偏要活”,
我常在午后,风,而是一条河流的上下游。关于“家”的残骸。恰恰是某种“放手”。
老屋其实没有名字,一直蔓到我的脚边。一个温柔而倔强的戳记。慌乱地想用一个最流行、风一过,供人隔着玻璃瞻仰;要么就是开发式的、仿佛这破败本身,或者干脆是去敷衍这满屋子的过去。绚烂的花落在死亡的瓦上,墙根处覆着厚厚的青苔,毛边的轮廓,几乎要将半个身子都探进坍塌了一角的堂屋里去了。像盲了的眼;半扇悬着的、“遗迹”或“景观”。久到已然忘却了初衷的怨侣,将那残破的屋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