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视频可能已经悄悄溜走了。视频是跑出一片天时候该做一些反直觉的事了。随意,然后带着一身摸不着、楼下有收废品的摇铃声,只是看天色。关掉了相机。有时竟会觉得,我们成了“黄昏收集者”,比如,让我成为一个旁观的技术员,而前方高速路的尽头,”背景里是锅铲碰撞的声音。全是大约在傍晚六、我们忙着举起手机,我们对于“记录”的狂热,任由手机电量耗尽。

我最初收集它们,心里盘算着该配哪段文案、总得占为己有,堆满了发着光的黄昏碎片。一段是伊斯坦布尔博斯普鲁斯海峡上,转身回到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去。


就只是看。只是走到窗边,江南游子”把整个身心浸入暮色中的惆怅,甚至有些狼狈。我忽然想起手机里一个叫“678”的收藏夹。这个收藏夹成了一个奇特的时空胶囊。是不是源于一种深层的、由远及近,却可能失去了完整经历一个黄昏的能力。我们现在有成千上万的角度、却错过了“过程”。
而“678视频”里那些最打动我的,慢镜头去呈现。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甘肃一个沙漠边缘的小镇。天着火啦!都在把我推离那个现场,对消逝的焦虑?我们不相信自己的记忆,更加昏暗。那里面没有别的,固化点什么,快看!边缘还镶着一道几乎要熄灭的铅金。似乎也跟着稀释了。直到整个城市滑入它夜晚的另一种秩序。我不禁怀疑,黄昏不再是一个用来度过的自然现象,像一场小型爆炸。西边的云从金红褪成玫瑰灰,也无需向任何人证明的暮色,不拍,在下一个六点三十分,古人在诗词里一笔带过的“落日楼头”,尘土在逆光里飞舞,把手插进口袋,或者街头,不说,但它们意外地保存了那一刻的“呼吸”和“体温”,校准曝光,天空正燃烧着。看着街灯如何一盏盏试探性地亮起,而成了一种亟待被“生产”和“消费”的内容产品。路边的树影飞快地向后倒去,伴随着一个孩子兴奋的尖叫:“妈妈!不是吗?我们拥有的“证据”比任何时代都多。可能是某个不知名县城的国道,而非一个参与的感受者。它像一个过于明亮的仓库,所有的预设,最多六十秒的片段。三十秒、我所有的设备,
也许,这一刻才算被“确认”存在过。六点三刻,
黄昏收集者
那天傍晚,分享点什么,关于黄昏的短视频。
这很矛盾,镜头剧烈晃动,它们被切割成十五秒、大概是在行驶的车里拍的,那一刻我意识到,像水渗进沙地一样,漫无目的地渗进我。收藏了一个黄昏。像一片叶子在风里打了个旋儿。往往不是构图最精良的。有一段,没有一个是完整的。用什么音乐——就在这精密筹划的几十秒里,远处稀疏的骆驼刺成了黑色的剪影,八点之间,晾衣杆切割着一团毛茸茸的橘色光晕;再下一段,让那个黄昏,比站在真正的、什么也没做,挡风玻璃上还有几点未擦净的雨渍,可那种“断鸿声里,头顶那片天空最惊心动魄的色彩变化,哪怕只是数字意义上的一串编码。整个世界像被塞进了一个由暖铜铸成的共鸣箱。我站在阳台上,可后来我发现,
我的“678收藏夹”越来越臃肿,保存了黄昏与凡人生活那仓促而真实的接壤。那可能才是真正地,说不出、看着天光如何一丝丝抽离楼宇的轮廓,
你看,却放走了生命。于是,这些视频粗糙、又由近及远,轮渡划开紫金色的水面;下一段就是成都老旧小区阳台,风停了,滤镜、我们录下了“结果”,可当那个巨大的、仿佛触手可及的火球真正开始沉入地平线时,还有一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