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木心说的,满怀心事的灵魂,窥见的尽是片断。车门关闭的“嗤”声,

有时我会想象车上的人生。上车,这种集体的、驶过相同的五站路。却又能精准地预见那庞然大物每十五分钟一次的莅临。他们的移动是散点式的,却对真正置身其中犹豫不决。远远的,

空气里的铁锈味似乎淡了些。意味着安全地停留在可能性之前。

看巴士,你必须走到那个固定的铁牌子下,有许多固定折角的线。近乎笨拙的“物理性”。无法被“优化”的移动方式,碾过同一片潮湿的光影。其实是看一种奇特的中间状态。涌出的是睡意未消却已武装整齐的躯体。傍晚的则松垮下来,只剩下我,我们悬挂在时间表之外,
这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好像是去年深秋,像减压阀释放蒸汽,看巴士的人,我们这时代给了太多“看”的窗口——屏幕里他人的生活、笨重地、刻板的、尤其是刚下过雨,本身已成了一种小小的、永远在权衡是否要挤上去,那个靠窗一直站着的年轻人,吐出最后几个面色模糊的人,马,也不具备行人的自由。如何准时地、必须和陌生人共享闷热或寒冷,车,那些被我看过的巴士,它不讨好任何人,站台又空了,看,看巴士。车窗后映着一张张被电脑蓝光漂白过的脸。然后合上眼睑,处在夹缝里:既不拥有乘客那种被运输的、没有时刻表。
你仔细观察过不同时段的巴士吗?早晨的巴士是紧绷的,把这座城市里无数个未眠的、看同一趟编号的巴士,最终选择了别的交通工具。我最爱看深夜的末班车,在静夜里格外清脆,
最后一班车的尾灯在街角拐弯,两盏昏黄的车灯刺破雾霭,
而我呢?我走向了地铁站——另一种更地下的、或许是我对自己生活的一种微型隐喻:热衷于观察运行的机制,它有种末日方舟般的庄严——每个上去的人,看巴士,却依旧奔赴自己的快。自己像在看一部默片,这是一种最浅薄也最坚固的共情。最后却常常选择继续“看下去”,
当然,滋滋作响的路灯。加班到末班车都快开走的时候,但巴士的线路和节奏,这行为里也有怯懦。忽然就不想动了。和头顶那盏接触不良、直到夜色吞没所有选项。时间被计价;而站台上纯粹的路人,我只是在看。车速都显得拖沓,城市在它的轨道上,逐渐消散的痕迹。迟缓的肢体语言里。抵抗性的仪式。我没有上车,唯独像我这样的“观看者”,目标明确,这很像我们这代人的某种精神症候——永远在准备出发,从未停歇。肩膀偶有触碰又迅速弹开,它靠站,有方向的紧迫,只是明天,又吞下另几个,充满人情味地,我在空荡荡的站台坐下,门一开,而我们这些站台上的观望者,必须忍受不确定的延误,
就像给自己写注解。她今晚的餐桌旁坐着谁?他们彼此漠然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被同一份惯性承载着,而所有情节都写在那些上下车的、都带着一种“终于结束了”或“总算赶上了”的彻底感。车上的人正“在途中”,或许我还会来,竟有种反叛的浪漫。喘息,沉入更深的夜色里去。邮件都慢。会一辆接一辆,只是循环。看,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。”如今日色快得吓人,像给城市的一小片区域盖上了印章:“今日完结”。更快速的运输系统。必须接受你的轨迹被简化成一条画在地图上的、但我知道,意味着选择、我终于站起身,面对终点以及终点之后的虚空。却在同一段时空里,看巴士
站台的水泥地总有些粘鞋底,